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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描二維碼訪問中評網移動版 兩岸關係的核心問題與“一中三憲、兩岸統合”理論
--台灣大學張亞中教授訪談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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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CRNTT.com   2014-05-23 10:10:17


 
  問:您剛才提到國際介入力量,我們知道美國在兩岸關係中一直在試圖扮演重要的角色,您怎麼看?

  答:我個人認為,“分而不離、和而不合”是美國對兩岸政策的最高戰略指導原則。美國既不希望統一,也不希望兩岸關係走得太近,更不希望看到台海發生戰爭。這種政策,其實強化了台灣對美國的扈從與依賴關係,馬政府在釣魚台列嶼問題上不與大陸合作,就是受到美國的制約。

  美國的制約讓台灣“分”的結構有了外力的支持。如果說,未來歷史檢驗,馬政府至少有兩件事是難以對歷史交待的:一是釣魚島問題上跟日本妥協;二是在歷史教科書修訂等撥亂反正上毫無作為,實際上是加強了分離的結構。

  推動歷史教科書的修訂,阻止分離結構形成

  問:談到歷史教科書的問題,我們知道您最近一直在扮演重要的角色,在實際上推動歷史教科書的修訂。請您介紹一下有關的情況。

  答:我剛才提到台灣社會已經在形成一種分離的結構,一個重要的體現和原因就是史觀的部分。很多台灣人正是由於受到錯誤的歷史教育,所以才逐漸不再認為自己是中國人,甚至有的還混淆了日本殖民的概念,許多人懷念日本的殖民統治,搞不清楚台灣在抗戰中的定位。我目前在做教科書的修訂,就是要試圖打破這種分離結構的形成。例如,我堅持把“日治”改成“日據”——“日治”明顯沒有明確日本殖民統治的性質,還有“鄭明”改成“明鄭”,“中國”改成“中國大陸”,這都是很重要的概念。

  問:說到“日據”和“日治”的表述,我注意到最近有關八田與一的討論,馬英九甚至也出席活動,表達對八田與一的肯定。您怎麼看?

  (筆者注:八田與一畢業於東京帝國大學土木科,1910年受聘於台灣總督府,來到當時日本的殖民地台灣從事土木工程調查。他先後設計了嘉南大圳、烏頭山書庫、高雄港等日據時代台灣現代化的重要土木工程。台灣社會大部分人認為八田與一為台灣的水利建設和現代化做出了重要的貢獻。近來,也有學者認為八田與一的作為實際上還是作為一個殖民地官員,為了榨取殖民地經濟利益創造條件,特別是在戰爭時期將台灣拖入日本侵略戰爭機器的努力。)

  答:我認為馬英九做這件事是很不合適的。馬英九這個人還是很好的,屬於傳統的君子形象,但是在一些政治上的大是大非的問題上還沒搞清楚。他的個性比較傾向於幕僚型的政治人物,沒有蔣經國這樣的領導力和政治洞察力。我剛才提到台灣社會在史觀上已經出現問題,很多人以為八田與一對於台灣水利建設做出了很大的貢獻,卻忽視了當時發展台灣農業是為了壯大日本的“農業台灣、工業日本”剝削台灣的殖民統治的事實。馬英九可能是為了迎合當地部分民眾的看法,覺得去看看也無妨,反正社會和諧嘛。很遺憾地,他卻沒有考慮到這個事情背後有非常複雜的史觀和認同的問題。

  問:那史觀和認同的問題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產生形成的呢?或者說,歷史教科書什麼開始在立場上產生了改變?

  答:歷史教科書史觀的變化,是從李登輝時代開始的,到了陳水扁時代就更加厲害了。以前我們的歷史和地理教科書,都是按照當時教育部門的課程大綱要求,使用“國立編譯館”的統一的版本,把台灣作為中國的一部分來進行論述。歷史教學的順序,基本上是本國史、世界史的兩分法,台灣當然包含在中國史之中。陳水扁上台以後,不再實行“一綱一本”的“部編版”政策,而是確定一個課程大綱,然後允許不同出版機構編寫教材。

  1996年,李登輝以民選身分上台以後,開始以推動“認識台灣”為名,並以“同心圓史觀”,開始解構以往對本國史的認識,教育部門開始“去中國化”,並在話語表述上,將“我國”改為“中國”,稱“日治”而非“日據”,也不再提“光復”用語。陳水扁時代,更是在杜正勝的主持下,落實“同心圓史觀”,即先講台灣史、再講中國史。在這個史觀裡,1949年以前的中華民國是放在中國史,1949年以後是放在台灣史。這表示1949年以後的中華民國已經不屬於中國史,而是台灣史了,從此以後,“台灣史”變成了“國史”的概念。

  國民黨重新執政以後,馬政府對高中歷史教科書的部分,雖然在一些觀點上做了修正,但是並沒有做結構性的調整。教科書的脈絡結構仍然是“同心圓史史觀”,仍舊是“台灣史”與“中國史”對立。或許有人會說,台灣史不就是中國史的一部分嗎?如果放在一般國家的歷史來看,先教地方史再教國史或許並沒有錯,但是對於一個處於分治以及認同在逐漸拉遠的兩岸而言,特別是台灣有很多人將其視為“國史”,現有課綱與課本行文內容,都將其視為“國史”,這就有問題了。

  問:這確實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推動歷史教科書的修訂,是不是也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答:是的,經過這麼多年的教育,很多人(特別是年輕一代)的史觀已經發生了變化,例如很多青年朋友對李白到底是“中國詩人”還是“我國詩人”已經有了很大的困惑。我最近在學校教學與演講的經驗告訴我,台灣年輕人已經開始以“華人”、“中華民國國籍”或“台灣人”自居,“中國人”已愈來愈不是個選項。這說明“分離”的結構正在形成,並不是一個理論問題,而是事實問題。我所做的教科書的修訂,就是在阻止分的結構的形成。這種阻止,當然會有很多的阻力。首先,我們必須在現有的課綱規定下修改,但是現在的課綱本身就是一個有問題的課綱。另外,我們的教科書修訂也要和教育部門、教科書審定委員會進行博弈,甚至要準備“打官司”。更重要的是,即使我們的教科書通過審定,可以出版,我們也要說服學校接受我們這個版本的教科書,這也是很艱巨的一個工作。但是,不管怎麼樣,如果說台灣分的結構正在形成並即將形成,那我們做的就是阻斷最終形成的那個過程,這當然可以想像有多麼艱巨。

  問:有沒有其他的辦法?或者需要兩岸一起來努力的地方?

  答:對台北來說,一定要分清“主權”和“治權”概念的差別,兩岸在“管理權”上面是處於“分治”的關係,但是在“所有權”上,兩岸是一體。北京方面,也應瞭解到國族認同必然還是要仰賴文化的支撐和加快有關的改革進程。同時,兩岸在加強聯繫性力量的同時,要創造條件強化共同的認同,增加結構性的力量。如何在文化交流上,建立兩岸為共同體史觀的認識,讓兩岸有著共同的歷史脈絡,看來是首要之務。舉一個例子,我們兩岸統合學會最近拍了一部《百年中國:迷悟之間》的紀錄片,就是將兩岸放在中華民族共同或分別追求現代化的歷史脈絡中來講百年來的中華民族的故事,既不是站在“我善他惡”的國共“內戰史觀”,也不是立足於“當家做主是唯一真理”的“殖民史觀”來陳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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