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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然的趨勢:評任雪麗教授關於“台灣四代人”的論述

http://www.chinareviewnews.com   2007-05-22 17:31:41  



  要重視台灣“四代人”之間的差異分析

  將台灣社會分成“四代人”加以分析,這並不是任雪麗首創,在台灣一般也是這樣劃分的,而任雪麗則是將這“四代人”刻劃得更細緻、客觀、公允一點。

  她認為第一代人既深受中國文化影響也深受日本文化影響,但對第一代的李登輝這些人來說,“中國是一個抽象的概念,而日本和台灣則是實實在在的”。

  而第二代人要比第一代人更複雜。他們生長在國民黨專制時代,政治上是僵化的專制主義,是白色恐怖,是偶語允市;但地方競選是生機勃勃,讓許多台灣人加入了國民黨並成為新貴;而當時的意識形態卻是令人窒息的,對台灣文化與母語的扼殺,令台灣民眾感到羞辱;但這期間經濟又是高速發展的,經濟增長率維持在10%左右,創造了“四小龍”的“台灣奇跡”。這種“混雜”令人困惑,也孕育了反對運動。隨著台獨分子的公開、活躍和台灣主體意識的發展,部分人漸漸地將對國民黨的不滿變成了對中國的不滿,國民黨的“反共教育”也輕易演變成“反中教育”。部分台灣人開始拋棄一個被認為強加給自己的中國身份,這一代人為自己的政治運動所選擇的標籤——“黨外”運動。這一代人的語言則是“新台灣人”、“台灣的生命共同體”、“台灣人的台灣”、“自決”、“獨立”、“制憲”……,這一代人抱有一種強烈的幾乎是本能的衝動,以民族主義角度來看待政治問題。這一代人結束了台灣專制時代並向民主社會過渡,他們中的一部分對今日的中國大陸持嚴重的猜疑與排斥,他們最認同台灣,也最支援“台獨”,當今台灣政治舞台上的重要人物,幾乎都屬於這一代人。

  但台灣的第三代人則是在第二代人推動台灣“民主化與本土化”轉軌期間長大,與上一代人相比,他們的選擇沒有那麼嚴峻。第三代人組織的“學運”所遭遇的風險和逆境也要比上一代人少得多,這些“學運”領袖後來大都成了民進黨的骨幹,但他們對“台獨”的支持比較薄弱,在兩岸關係上更務實,意識形態也更平淡;他們更注重程式民主,重視核心價值觀,他們不像第二代人將“本土價值觀”看成高於“清廉價值觀”;而更追求反省與創新;他們認為改變國旗與國號並不重要,與中國隔絕只會導致毀滅。因此,在今日民進黨中會出現所謂的“十一寇”。即使是第三代外省人,也認為他們與馬英九有略微的世代差別,他們沒有馬英九的國民黨與中國共產黨之間的內戰與意識形態負擔。

  台灣的第四代人是在台灣“民族主義”得以光耀的社會中長大,他們從不缺少金錢或舒適的生活,他們看上去很健康漂亮,卻很容易受傷,因此,人們叫他們是“草莓族”。他們竟不以他們父輩所講的“台語”為榮,他們中95%選擇了講“國語”,他們不認為選擇語言就是認同台灣的一個標誌;他們甚至認為“愛台灣”不應成為任何政黨的專有勢力範圍,他們還以“台客”自娛,他們竟將這過去對台灣人的謔稱據為己有;政治幾乎成了他們的消遣,持強烈政治觀點的人被他們認為有點怪;統獨的辯論,在他們看來也是不真實的,是政治工具而已。唯一讓他們焦慮的是中國大陸,在台灣與大陸的競爭中,大陸是一種威脅,他們期望台灣企業到大陸發展,他們也願意去大陸工作,以展現他們的才能,獲得更大發展空間。他們認為仇視中國是錯誤的,對第四代人而言,決定性的挑戰則是抓住經濟機遇和應付中國大陸所構成的政治挑戰。

  四代人的共性是“台灣優先”與“本土第一”,這與香港的“愛港愛國”一樣,愛台是第一位的。但四代人又有明顯差異,政治選擇與兩岸觀有著很大的不同。兩岸的前途最終將在台灣第三、第四代與大陸年輕的一代之間解決,第一代和第二代台灣人將逐漸退出歷史舞台,他們的影響力在消退;台灣第三、第四代人並不全都認同前兩代的主張,瞭解台灣社會這種狀態,無疑也找到了解決問題的良藥。

  美國特德•蓋倫•卡彭特寫過一本很有影響的書——《即將到來的美中之戰:台灣問題衝突的發展軌跡》(2006年版),他認為台灣將會宣佈獨立,美國將會陷入與中國的戰爭。而任雪麗認為,“這是對台灣社會現實和真實民意的徹底誤讀。事實上,如果發生台海危機,原因只有一個,即北京決定不再等經濟日益結合與敵意逐漸消退這些趨勢發揮作用。但中國這樣做的可能性不大,因為代價很高,而且謀求正式獨立和正名活動的最高峰已經過去。中國會逐漸看到,在跨過高峰之後,雙方進行調解的前景其實越來越光明。”

  關鍵還在於中國大陸的決策

  運用社會階層分析的方法去研究台灣問題,在國內也有一些部門與學者開始予以重視,如廈門大學台灣研究院一些師生正在嘗試,我拜讀過以陳孔立教授為首的師生們的一些論述。也許是赴台灣實地考察機會有限,積累的案例與民調尚限制,還不能像任雪麗教授那樣可以做出較全面的研究報告,但他們的某些結論卻十分相似。

  如該校研究生陳言的《台灣地區大學生的國家認同初析》(2006年),他採集的台灣中華文化協會在2000年做的“全國大學看兩岸民調”,在身份認同上,自認為“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的佔72.9%,自認為“是台灣人”的佔23.5%。《文化一周》在2003年做的“大學生對台灣認同”的問卷調查,自認為“是中國人也是台灣人”的佔49.2%,自認為“是台灣人”的佔44.6%,這比台灣一般人群的民調中自認為“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的比例要高。又如,在“您平常提到‘中國’時,是指哪一種”?回答“大陸與台灣”佔22.7%,“台灣”佔3.7%,大陸佔72.2%。在問到“您是否同意台灣人與中國人分屬兩個不同的民族”?回答“同意”佔11.7%,“不同意”佔61.7%,“非常不同意”佔22.7%,也都超過一般民調,顯示了台灣第四代人不同特性。如果我們認真研究一下香港幾代人的差異,以及他們在回歸後的身份認同變化,更可驗證任雪麗的論點。隨著時間推移與中國日益富強,對祖國的認同及對中國人身份的認同,趨勢是光明和樂觀的。

  瞭解台灣四代人的不同特性,對解決兩岸關係以及制定相關政策是十分有幫助的。任雪麗認為,“如果我們使自己的眼光超越陳水扁行政當局,情況就顯得截然不同,儘管‘台灣民族主義’情結十分濃厚,但是大多數台灣人也不像“總統”那樣厭惡中國的一切事物”;“隨著第三代和第四代人在台灣走上領導崗位,他們都必須做出一項決定,是堅持陳水扁行政當局失敗和不得人心政策,還是開創一條比較符合選民的溫和偏好的政策”;“他們認為雙方之間沒有任何理由要發生衝突,中國大陸具有台灣人可以利用的種種經濟機遇,他們並不害怕抓住這些機遇”。我想任雪麗教授這番話是很中肯的。事實上,一個中國的尊嚴與榮譽是屬於兩岸四地全體中國同胞的,我們完全可以共用這種尊嚴與榮譽。

  任雪麗教授在她報告中反復強調“中國是關鍵”,“台灣的民族主義的命運取決於北京”,這與我撰寫的文章觀點完全是一致的。我也一直認為,在決定兩岸關係諸多因素中,大陸因素是起決定性作用的。如果我們只知一味打壓台灣,單純強調對抗,任雪麗說,“就很可能會造就成又一位陳水扁”;如果我們以父兄般的胸懷,“以充分的靈活性、創造性和善意”吸引台灣第三代第四代,讓他們找到新的安身立命的空間,那末,任雪麗認為,“台海問題有朝一日甚至可能會得到解決”。對台灣問題的判斷與決策是具有決定性作用的,一個錯誤的決斷與政策,後果是災難性的。

  三月中旬閉幕的全國“兩會”,受到全球高度讚譽,這種開放、民主、務實的做法,得到輿論高度肯定,《亞洲週刊》社論稱,如以今年“兩會”姿態向前發展,中國將不會有“台獨”問題,“台獨”也沒有生存空間。這樣的評論與任雪麗的觀點又有著相似之處。

  讀了任雪麗教授對“台灣四代人”的屬性分析,我們應該多點自信:兩岸走向和合、融合、統合,最終走向統一,是一個不以人的喜歡或不喜歡而決定的必然的結果。當然,這一切還要取決於我們的智慧、信心與決心。

  (全文刊載於《中國評論》月刊2007年5月號,總第1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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