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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描二維碼訪問中評網移動版 中美關係、中日關係的變化及其影響 掃描二維碼訪問中評社微信
http://www.CRNTT.com   2014-12-15 00:18:36


 
  中日對抗進一步升級
  但沒有全面失控

  今年7月,安倍內閣解禁日本的集體自衛權,更加激化了已十分嚴重的中日對抗。這是2012年9月野田內閣宣佈釣魚島“國有化”以來,中日持續對抗的進一步升級。實際上,從上一世紀九十年代中後期開始,中日關係就步入逐漸下行的軌道。雖然在某些時候,例如2009年到2010年民主黨的鳩山內閣時期,中日關係曾有短暫回升,但總體上一直處於不斷下滑狀態。2012年12月安倍再次出任首相後,中日關係更是迅速走向了嚴重對抗。安倍再次執政後的中日關係全面嚴重惡化,與之前的中日關係惡化很不相同。之前,都是單個、具體問題的嚴重衝突,導致中日關係惡化,所以,儘管中日關係惡化,但還可以保持“政冷經熱”局面。例如,2001年到2006年的小泉首相堅持每年參拜靖國神社,以及2012年9月的野田首先宣佈釣魚島“國有化”,都是這種狀況。但安倍第二次執政後,中日發生了全面對抗,釣魚島爭端進一步激化、參拜靖國神社、推翻關於慰安婦問題的原有認識、修改“武器出口三原則”,以及解禁集體自衛權等等。所以,當前中日關係的惡化,已經達到全面的戰略性對抗程度,已形成“政冷經冷”的局面,陷於中日建交以來的最低水準。但是,中日關係沒有、也不會全面失控。

  上一世紀九十年代中後期以來,在中日兩國的國內條件下,在和平與發展成為時代主題的國際形勢下,中日戰爭不會也不可能發生。中日關係持續下行的深層次原因是,在中國持續發展、不斷強大,日本的發展卻長期停滯的背景下,日本日益把中國視為謀求亞太地區領導者的主要競爭對手,而對中國日益明顯地不友好;最直接原因則是,上一世紀八十年代以來,一直存在的日本社會右傾化不斷發展,在此基礎上以國家主義、極端民族主義為特徵的日本右翼勢力明顯強大,已成為左右日本政壇的力量。特別在九十年代中後期以後,成為“正常國家”已經是日本右翼勢力的基本政治訴求,並且對日本社會產生了越來越大的影響。安倍是日本右翼勢力的主要成員,在其第二次執政後,正是以成為“正常國家”為主軸,大力推進其否定日本戰爭罪責,企圖推翻二戰後國際秩序的政策。安倍的政策必然,事實上也已經引發了與中國全面、激烈的戰略性對抗。

  此外,今年以來,美國奧巴馬政府對安倍內閣言行的明顯偏袒、支持,也在很大程度上鼓勵了安倍內閣。今年4月,奧巴馬訪日時明確宣稱,美日安保條約第五條適用釣魚島,這是美國總統第一次公開對這一問題表態,是在中日釣魚島爭端中對日本的明確支持;今年7月安倍內閣宣佈解禁日本的“集體自衛權”後,美國國務卿和國防部長都明確表示歡迎。此外,美國還採取一些行動強化美日軍事同盟,包括擴大美日聯合軍演,增派駐日新式武器裝備等。儘管美國採取上述行動,完全出於美國的戰略考慮和現實需要,是美國亞太戰略調整日益明顯地力不從心,日益需要日本支持,因而對於安倍的明確有力支持。這是今年上半年安倍內閣密集出台相關政策,而且態度格外強硬的最主要外部支撐因素。

  安倍第二次執政以來,特別在今年上半年,其頻繁出訪已成為日本外交的重要特點。安倍頻繁出訪的目的是,表現並兜售其所謂的“積極的和平主義”外交政策。但安倍否定日本戰爭罪責、企圖推翻二戰後國際秩序的政策,導致中日對抗升級,韓日對立升級,清楚顯示了日本的政策已成為亞太地區重要的不安定因素。但是迄今沒有安倍可能改變其既定政策任何跡象,相反卻通過“綜合火力演習”等行動,再次顯示了堅持、強化這些政策的態度。實際上,安倍的個人因素固然對形成當前的中日對抗有重要影響,但上一世紀九十年代中後期以來,日本日益視中國為爭取亞太地區主要競爭對手的認識,以及日本社會日益明顯右傾化,國家主義、極端民族主義的影響日益擴大,才是真正深層次難以改變的影響因素。所以,即使日本再次政權更迭,安倍再次失去執政地位,中日對抗也難有明顯緩解,更不可能出現中日關係改善的重大改變。未來很長時期中,中日關係都將在低水準上徘徊。

  中國的國際環境沒有發生根本性改變

  中美關係、中日關係是中國國際環境的重要內容。他們的重大變化,不僅引起中國國際環境的變化,而且必然引發關於中國國際環境和外交政策的激烈爭論。冷戰結束以來,已經發生的兩次關於中國國際環境和外交政策的激烈爭論,可以說都是當時中美關係變化引發的。當前,正在發生的第三次激烈爭論,同樣是中美關係變化引發,以及一定程度上也與中日關係變化密切相關。爭論的一個焦點是,當前中美關係、中日關係的變化,是否表明中國正受到美國的“遏制”、“圍堵”,中國的國際環境變得十分嚴峻,甚至陷入了中美的“新冷戰”或“準冷戰”。爭論的另一個焦點則是,面對中美關係、中日關係的變化,中國的外交政策是否需要重大調整,以及應該如何調整。這一爭論實際上2010年以來,隨美國亞太戰略調整的推進就已展開,但今年以來爭論出現一個新的高潮。特別需要指出的是,2010年以來中國的明顯強大,已成為對中國國際環境和外交政策有重要影響的因素之一,與中美關係、中日關係的變化相互交織,導致相關爭論格外激烈。

  判斷國際環境對中國是有利還是嚴峻的標準,只能是國際環境對中國的和平發展有利還是不利,或者說對於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是有利還是不利。中國的國際環境既是實際存在的,即世界、亞太地區和中國周邊是否總體上保持和平穩定;同時中國的國際環境又是通過中國的外交政策和工作,積極爭取、創造的。所以,不僅是否實際存在的相對和平穩定的國際環境十分重要,而且是否存在中國可以充分發揮正確的外交政策作用、開展有效外交工作的空間與可能同樣重要。今年以來,中美關係、中日關係的變化,確實對中國實際國際環境的和平穩定帶來不利影響,其中尤其以中日關係變化的不利影響明顯。但是,這些不利影響又是有限度的,沒有也不可能根本改變中國實際的國際環境的和平穩定。如前所述,中美關係變化的基本特點是,摩擦增多與合作增強同時存在、同步推進,同時中美之間沒有發生直接的嚴重摩擦。顯然,這當然不是什麼“新冷戰”或“準冷戰”。中日關係的變化,由於主要表現為中日對抗的強化和持續,對中國實際國際環境的和平穩定不利影響較明顯。但是,中日關係及其變化,對中國國際環境及其變化的實際影響有限,而且中日關係實際上從屬於中美關係,中美關係變化的影響有限。所以,中日關係變化的不利影響肯定也有限。另外中國明顯強大,在世界、亞太地區和中國周邊,國際影響明顯增強,中國充分發揮正確外交政策作用、開展有效外交工作的國際空間得以不斷擴大,也成為爭取和保持有利的中國國際環境的重要條件。

  2010年以來,奧巴馬政府高調推進美國亞太戰略調整,是近年來中美關係變化最主要的直接影響因素。從美國亞太戰略調整一開始,對其目標、效果和影響的判斷,就成為了判斷中國國際環境及其變化的重要內容之一,以及引發相關爭論的主要問題之一。經歷了最近四年多的實際事態發展,現在已經可以對美國亞太戰略調整做出基本判斷,並在此基礎上,對於中國的國際環境及其變化做出更準確判斷。美國亞太戰略調整一經提出,立即引起廣泛關注。國際社會,特別中國國內的很多人都認為,這一調整的目標就是“遏制”、“圍堵”中國,而近年來美國強化美日軍事同盟、更積極地插手南海爭端的一系列言行,似乎也證實了他們的這一判斷。但這種判斷十分表面化、十分膚淺。美國亞太戰略調整的真正目標是,爭取保持並擴大21世紀美國在亞太地區的領導地位。在中國明顯強大,同時始終不渝地堅持和平發展的形勢下,美國要實現上述戰略目標,既須牽制、防範中國,又須爭取中國的支持、配合。近幾年的實際事態發展就是這樣。今年以來中美新的摩擦多發階段中,中美之間摩擦明顯增多與合作持續推進同時存在、同步發展,更反映了中美的競爭-合作關係,而不是“遏制”、“圍堵”關係。還必須看到,美國的亞太戰略調整實際上是在美國相對衰落開始明朗化,美國全面戰略收縮中的“以攻為守”,甚至可以認為是一項重大的戰略欺騙行為。可以認為,力不從心貫穿了美國亞太戰略調整的全過程,而且隨調整的推進,力不從心日益明顯。今年以來的烏克蘭問題、利比亞問題、伊拉克的極端組織問題,都使美國的力不從心表現的更加突出,也更為嚴峻。調整伊始,美國官方就一直強調,要運用“巧實力”,實際是力圖走出力不從心窘境的表現。美國在東海、南海爭端中支持相關國家,主要是企圖以此牽制中國,都反映了美國自己的力不從心,而這幾個被支持的國家,其實也各有自己的利益考慮,並不全心全意與美國一致對付中國,即使日本也是如此。這些事實都表明,美國亞太戰略調整確實對中國的國際環境有不利影響,但不利影響又確實十分有限。

  當前,關於中國外交政策的爭論又趨激烈。中美關係、中日關係的變化,以及變化對中國國際環境的影響,是導致爭論激化的直接原因;而引發爭論的深層次原因和爭論的核心、問題,則是中國明顯強大後,中國將在世界上如何自處,以及如何與世界相處的問題。即中國將作為傳統的霸權國家,而陷於與美國爭奪世界霸權的所謂“修昔底德陷阱”,還是成為新型大國,而與美國共同努力建立“前無古人、後啟來者”的新型大國關係?在爭論中,問題已簡化為,是放棄還是堅持“冷靜觀察,穩住陣腳,沉著應付,韜光養晦,有所作為”的戰略方針。幾年來,筆者一貫堅定主張,必須堅持這一戰略方針,並且在堅持的前提下,不斷豐富方針的內涵。筆者認為,中國不要把世界矛盾的矛頭引向自己,不能成為世界矛盾的焦點,這應是中國外交根本的方針。事關中國外交大局,爭論無法避免,只有留待實踐作出結論。

  (全文刊載於《中國評論》月刊2014年11月號,總第2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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