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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評論學術出版社 >> 文章内容

不吃魚的猫



  高一(1)班  歐陽卉

  我:前幾天我積蓄久遠的慈善心爆發,收養了一只可愛的小白猫,可以想象我有多興奮。我忙着給猫猫洗澡,布置安樂窩。這只活潑的小猫僅比我的手大一點,整天活蹦亂跳,殘羹冷炙都吃得津津有味,似乎一點也不怕陌生人,我真是愛透它了。嘻,差點忘了告訴你,它叫“米米”。

  猫:那天烈日當頭,我在一小區垃圾筒旁轉了幾圈,覓不到午飯,唯無精打采度着步,思考生計。路過的一個小女孩一下子緊盯着我,瞳孔大得可以把我吸進去,閃着詭秘與欣喜的光。我的腦子告訴我:“緊急通告:逃跑!對象危險。”但四肢離肚子更近,得聽肚子的。她果然閃電般爲我端來難得的美食:新鮮的鷄骨頭。我有滋有味地吃完,便迅雷不及掩耳地落入圈套——她收拾骨頭的同時,把我也掠進屋裏去了。我人生一大轉折——從野猫成爲家猫,用時:4分37秒。腦子真好,没怪我不聽它的,還一個勁地安慰道:一日三餐乃生命之本,穩住根本,才能成大事。

  我:最近得出一個結論:此猫很酷。想出 “美食計”,托媽媽買了一斤“猫魚”,炒好了放凉給它吃,心想:此重本的賄賂定使它對我的好感倍增!它却不屑,整天不碰。我只好從厨房偷來幾條熱氣騰騰的炸黄魚放進它盤子,它慢悠悠地挪過身子,瞟了一眼,條件反射般地跳起來,跑開了。我可急壞了,莫非它得了“新居憂鬱症”?

  猫:我説嘛,她就是不了解猫,前些天逼我洗澡,這天又弄來一條魚“示威”,“嚇唬”我 “幼小”的心靈。想當年,媽媽帶了1/4條魚給我,一把泪一把汗地説是奔波流連才討回來的,叮囑我千萬慢着吃。我哈喇子直流,三下五除二就吃光了,没料拉了三天肚子。後來飢餓難擋,舔了一口,又嘩啦全吐了。她怎麽就不成全我這個創新主義者呢?我不隨波逐流的精神難道不值得讚揚嗎?

  我:我耗盡九牛二虎之力,五花大綁它去動物醫療所。Dr.陳説它健健康康,也許米米拒絶吃魚只是玩心太重,無心向食。中午喫飯,我無意把一塊猪骨頭掉在地上,誰料它箭似地冲過來吃了個精光。我大惑不解,邊倒掉那幾條已放臭了的黄魚,邊放下骨頭伴飯,米米席捲全盤,狼吞虎咽,差點没把盤子吞掉。

  猫:也許我的“厭魚食症”已到了不可思議,不可理喻甚至不可饒恕的地步,主人(我現在批準她成爲我主人)捉了我心急火燎地往醫院趕。那個嬉皮笑臉的庸醫,使勁地按住我,痛得我“哇哇”叫,還照這裏看那裏,折騰了半天,却得出了一個我早就曉得的結論:此猫十分健康!找不到騙錢的藉口,在不了解動物心理的前提下,硬塞給我貪玩的惡習了事,順帶着誣衊了我“猫以食爲天”的理念。

  我可不是爲了主人一時歡悦而甘願犧牲肚子的猫。難道猫就没有性格、没有選擇的餘地嗎?我開始留戀以前流浪時自由自在的日子,盡管有時受街頭浪狗的欺凌,吃不上飽飯,但也樂得逍遥。

  我:這天遇見鄰居大嬸,無意説起此事。她却説出一句極爲簡單又極有震撼性,只有愚人或超級天才才能説出的話:“它不愛吃魚唄。”聽君一席話,勝讀一晚書!就是嘛,爲什麽猫就一定愛吃魚呢?即使天性如此,也有打破此規律的可能。進化的歷程不就是基因的變异造就的麽?人既如此,猫又何嘗不是呢?

  猫:人可以談愛好,談性格,猫爲什麽不行?難道我們永遠都是他們心中不會進步的低等族群,只會逆來順受地接受他們的施捨,一成不變地永遠做他們的寵物嗎?呵,我實在過於激動,只因心中憤憤不平。盡管主人待我不薄,但我是不會在籠中呆一輩子的。猫也有夢想,也有追求!於是,我雄心壯志地,翻墻離開了。

  我:我們實在太低估猫了,米米逃跑了,一盆紅燒鷄骨原封不動地晾在一旁。我們總以爲自己有多高級,有時却“猫狗不如”。也許某些唯我獨尊的人們要醒醒了吧,只是憑思維定勢就强加自己的想法於人,要求别人做事,而不顧别人的主觀意思,不讓别人有選擇的餘地。以“我”爲中心的感覺,可不見得是好事。米米也許並不是第一個起義者,但同樣讓我們佩服。

  後記:某天上街,我仰頭看藍天,發現了一朵酷似猫形的雲,與其他雲朵一樣,飄浮在自由的蔚藍中。我才發覺,原來每種生物,都有屬於自己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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